08【開始】之三 〔林森北路生態大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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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森北路上班的人
大概多少都跟日本有一點淵源
所謂的淵源有的是 從小就喜歡日本
好歹偶像都是日本團體 聽的是日本流行樂
又或者唸書的時候 念觀光科或者日文系
再不然 就是白天在旅行社或者日商公司上班
總之多多少少都會說一點日文一類的

這些淵源我倒是沒有 硬要說有什麼關係
那就是更早的時候 我在日本料理店上過幾年班
所以我會的日文
僅僅就是五十音加上親子飯豬排飯鰻魚飯這類的菜名
像我這種日文程度
走在台北 隨便招牌掉下來 都可以砸到一堆

而在林森北路上班的女孩子
有很大一部份 對於交個日本男朋友
或者以後嫁給日本人這件事
某個程度上是懷抱著幻想的
或者也有人是在這裡打工 準備存錢到日本唸書

而我、我對跟日本人交往這件事
不要說不懷憧憬 根本是完全不感興趣
這應該是受小學老師仇日餘毒太深
再加上我完全不敢想
我要是真的交個日本男朋友
爸爸會怎樣殺死我
這樣的觀念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很難想像
但是在六級生小時候 應該不罕見

對我來說 後來上班之後
跟店裡出入的日本人「約會」
只有一個目的 也只有一種作法
就是上班之前吃頓飯 然後把他們帶進店裡
他們的消費 我可以抽成
對時薪僅有兩百又極度缺錢得我來說
累積起來是一筆不無小補的收入

我打兩份工 早上八點出門 搞到晚上快兩點才到家
假日對我來說 是寶貴的私人時間
要我拿出來跟誰約會談戀愛
真的是一件非常痛苦與討厭的事

在上班之前吃飯 之後我就要上班
店裡有嚴格的時間規定 八點半以前準時要打卡
自然不會產生什麼拒絕不掉
時間延長的麻煩
日本人不管是到台灣出差或者長期駐在
公司管很嚴 他們比我們還怕惹事
所以吃頓飯基本上非常安全

早期林森北路的卡拉OK店
以客戶層來分 大概分成兩大類
專門作日本客人的 與專門作台灣客人的
很有趣的是
這兩種店的客人不太會跑錯地方
營業結束的時間也不太一樣

作日本客人的店 營業時間大概就是從晚上8點到1點
日本客人挺守規矩 時間到晚安曲一放
隔天大家都要上班 早早結束 各自解散回家
最忙的時段是9點~11點之間
像我們這種算時薪的
就是週一到週五9~11點上班

而作日本客人的店 又分幾種
撇開那種專做觀光客出場的店不說
有一種店是用來接待客人用
服務生比較年輕
店裡氣氛會比較活潑 可以玩的很嗨
也就是所謂好玩的店
店裡的客層也比較年輕

還有一種是私人用的店
客人大概都自己一個人至多兩三個人來
年齡層比較高 店裡比較安靜
用來飯後喝點小酒 找個人說話
其實說穿了就是很保守無聊的店

而這兩種店的客人 通常不會流通
沒有那個年輕的日本會社員
會想到我們店裡遇見他的上司
而誰跑哪間店 在哪裡可以找到誰
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 很少出錯

而我們店裡真的有每天都來報到
找我們聊天練習國語的客人
或者把他們白天學到聽到的事
哪裡可以買什麼
哪裡有好吃這類的事拿來問我們

也常被熟客 當成那一天最後一間店
在他們跟其他客人在別的地方應酬結束
到我們店裡喘口氣調整呼吸再回家
與其說是聲色場所
對他們來說
我們店比較像是在台資訊交流站
所以在我們店裡 不需要拼什麼酒 也不用出賣什麼色相
總的來說 在這裡上班的人 比較像是林森北路的公務員
領固定薪水 上班打卡 下班打卡

現在想想 我其實運氣真的很好
林森北路當時至少有一百間店
我挑了一間老闆娘兩個都信教作風保守
店裡的客人幾乎都是年紀比較大所謂私人用的店

也因為這樣 我才沒有迷失在
所謂夜生活燈紅酒綠的世界裡
得以全身而退 與小明相遇 可以開始過新生活

雖然薪水很低
但是相對的工作內容也單純
就是帶位 幫客人調水酒整理桌面
至多聊聊天唱唱歌
比較煩的是 每個月的某個星期天
會有一次保齡球大賽
(真是他媽見鬼的無聊透了我根本不愛打保齡球)
(但是如果不出席就會被扣錢,所以不得不去)

像我這種滴酒不沾的 也不需要喝酒
準時打卡上班 打卡下班 一天沒多少時薪
遲到還要一分鐘扣十塊
不過我在那裡 認識了很多日本商社的高層
跟他們去吃飯 雖然需要很拘謹很小心
但是也學會了不少東西
男人總是這樣 遇到比自己年輕未經世事的女孩
都會透過教妳一點什麼 顯示自己的能力
現在想想也是不錯 畢竟能派至海外位居高職的
基本上 都還算進退得宜 溫文有禮
現在回想起來
我真的在哪裡認識很多讓人很感動的好人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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